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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喜欢你,我就谁也不喜欢了

来源: 《爱人》 作者: 李轶男 时间: 2015-07-05 阅读:

涵:

昨天,去“时光”喝茶,窗外有匆匆的路人,清朗的侧影,像年少时的你。

关于你,我能记得的不多,但也足够。14岁,你是个头发柔软的男生,柔软还发亮,一阵风就吹得洋洋洒洒。你瘦而白,眼睛和嘴唇都很单薄,低着头走路。你是邻班男生。

我见到你,你手里捧着一盆绿色的植物,站在生物老师身后。有人叫你涵,你侧着头看,腼腆地笑。我在心里也叫了一遍涵,不知为什么,你兀自一笑,像是回应。

新学期,旧班级被打散,我被分到距你一米远的位置。上课,你翻笑话书,指着其中一篇让我看,我大笑。传给另一个人,他却没笑。我觉得,我们是很像的两个人。

你总会在后面喊我的名字,我装作不理睬,但也会有一点痛。

毕业前的一天,你粗鲁地拉了我,在楼梯的背风处,你说:“我偷看了你的志愿,你可以考上更好的学校。”我淡然地笑,身体发烫,双眼发烫。后来,我去了一所山脚下的中专,距离你的学校有一个城市那么远。

那阵子,我锻炼骑自行车。刚刚学会骑到路上去,不明确想去哪里,到了才知道,那是你的学校。是放学时间,看穿蓝校服的人从门里挤过来,我推着自行车,在路旁望着,擦着他们的肩。直到路上的车又多了起来,我不敢再骑回去,推着车走,一条巷子一条巷子的,数着,离开你的生活。

那天,我终于收到你的信,竟然是别班的同学转交的。那个操着古怪普通话的男生在大门口伸出头,喊:“嘿,这是涵给你的信。”全班同学都笑了起来。那时候我也有两个朋友,一个富有经验的朋友出主意说,信封的背面有条缝,信可以从那里抽出来,看完再装进去,当做没有看过的样子。我照办了。信我只看了一遍,我的两个朋友也跟着看了一遍,一共是三遍。我们糊好那条缝,装在信封里又寄回去。现在,我有点后悔这种举动,可是那时候却觉得是最聪明的做法。你的信又来了,只有三个字:“为什么”,后面缀了十二个问号。这是我们惟一的通信,等于什么也没有说。

又是三年,我们没有相遇。最后一次看见你,是在我学骑自行车的那段小路上。你正在等待高考分数,你考得很不好,有点灰心,想找份工作,然后你说:“谢谢你还能想起我。”我问你:“不想画画了吗?”你说:“人总有一天会变得现实。”

从那以后,我清楚自己已经不喜欢你了,不喜欢你,我就谁也不喜欢了。

再三年,我离开故城,有了新的工作、恋人、记忆……我们终是被隔绝了,在这铁马冰河的现实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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